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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“五七”之夜
时间:2015-04-28  (浏览 977 人次)
    母亲走了,“五七”到了。
    随着母亲的仙逝,腊月二十八从县城带回来的原放在母亲病床前、床头边的鲜艳美丽的杜鹃花,金黄金黄的迎春花,逐渐凋零了。洁白如玉的水仙花在母亲仙逝后,一直放在灵堂麦草窝舖东头墙根处陪伴着我守孝,也逐渐萎缩了,唯独一朵还孤独的挺立在上方。冰清玉洁的六片花瓣,整齐有序的排列着,金黄圆圆的花蕊包围着三支向上伸直的花芯丝。这朵孤独的小花,在挣扎中坚强地生存着,然而早晚也是要凋谢的。
    据说,人死后的灵魂在家中不走,留恋游荡,舍不得自己亲手经营的家园,舍不得自己一生用过的东西,更舍不得离开亲自生养、抚育的儿女子孙后代亲人。更深夜静之时,还不时的触摸自己用过的东西,发出轻轻的响动声(老百姓讲有动静)……直到“五七”之夜,鸡不叫狗不咬之时,亲人们起来,带好孝,摆好祭品,烧纸钱,边烧纸钱,边敬酒,边破敬祭品,口中念念有词的说:“给您烧纸钱,您喝的好好的,吃的饱饱的走吧,您看您的儿女子孙都在这里,为您守孝,带孝,您走吧,……”
    亲人们反复叨念后悲声大哭,这时人的灵魂才看见自己的亲人都为其带着孝,又烧纸又敬酒、敬祭品,都在伤心的哭她(他),才知道自己真的死了,必须离开人间了,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自己的亲人,离开自己的家园……(老二说这时候咱娘早到“家”了,因咱“大”(父亲)有“桑塔纳”(父亲去世时按当地风俗闺女给花钱用纸扎的)车来接,走的快。
    鲁南一带的丧葬风俗中守“五七”的祭俗。传说人死后的灵魂在家三十五天不走。七天为一个七,要过五个七天,有的还“犯七”,要破解。三十五天的凌晨过后,后代亲人起来举行仪式哭“五七”。白天将灵堂中麦舖草等彻底打扫干净,下午上“五七”坟后,结束“五七”守孝。(“大”,是当地人对父亲的一种的尊称)。
    娘,您真是这个时候离去的吗?
    娘,您真看见、听见儿女子孙为您带孝,为您烧纸钱,敬您,大声哭您吗?
    娘,您真看见三个儿子为您守孝到“五七”吗?
    娘,您真能理解,领会“头郎大儿”为您守孝到“五七”的心情和滋味吗?
    娘,您真能看见吗?您真有灵魂吗?人真有灵魂吗?
    果真如此的话,您看见您的儿女子孙为您办的丧事感到满意吗?
    在您弥留之际,我多次告诉您,向您“许过愿”,一定把您的事办好,把您的丧事办的比俺“大”(父亲)的还强……
    娘,从您坦然、安然、脸色一直红润,一点痛苦感也没有,慈祥仙逝的表情,我绝然相信,您心里明白,儿子不会对您说假话,相信儿子会把您的丧事办好的。
    娘,您虽没有一点文化,但您心中明白。您仙逝的时刻太对得住儿女子孙后代了。娘,儿子和您孙子是在您身体突然出现异常,迫不得已,在您的同意下将您送回老家的,我怀抱着您像十年前俺“大”重病时在县医院抢救无效,即将咽气时我抱着从县城坐车回家一样。
    您躺在我两条腿上,我紧紧的揽着您,怕在赶往老家的路上您不行了,还不时的提醒您现在到了哪里哪里了,非常感谢您坚持到了老家。在路上我就给老二老三打电话,让请好医生准备好针和药,一到家就给您打上了针,医生说您没有大毛病,是“硬老的”。您在全家人的祝福、祝愿、期望中度过了2002年的腊月二十八,二十九(没有三十);在阵阵鞭炮声中度过了2003年的大年初一;在儿女子孙专为您买的祝福、祈祷、感谢的鞭炮礼花声中度过了初二、初三;又在您大女儿、小女儿、女婿专为您买的及全家人的祝愿、谢恩的鞭炮礼花声中安详地度过了初四的十三时五十七分打了春,娘,您又添了一岁哪!
    初五上午八时三十六分您安然仙逝了,娘啊!我现在有些后悔呀,假若大年初一午更我把包的十个饺子都嚼给您吃了,您不就再多活几天了吗?娘啊,大年初一五更天,传来阵阵鞭炮声,就我自己守候着您,我说:“娘,今年没有三十,过年了,外边人家放鞭了,您想吃饺子吧?”您答应“吃”。
    我喜出望外的问:“吃素的还是肉的?”
    您说“吃肉的”。我急忙喊俺家属和老三家的,问包肉馅饺子了吗?可怜啊,娘,二十九全家一天忙着抢救您,给您打针,哪有心思剁馅子过年哪,当时儿子的心里多么难受啊!
    正好老二来到,我问老二,她二婶子剁肉馅子了吗?老二说剁了,我说咱娘想吃肉饺子,快回去叫他二婶子包。一会老二及家人端着包好的十个小饺子在您病床西头火炉上下好,因您的牙掉的只剩下2个,我说:“娘,从小您嚼着喂我,这回我嚼着喂您” ……
    一个、两个、仨个、四个、伍个,吃了第六个,怎么劝也不吃了,当儿女子孙看着您吃了过年的饺子心里是多么高兴啊!在儿女子孙的期望千恩万谢中,您香甜的睡着了,睡熟了,再也没有醒来。
    娘,您一生太辛苦了,太累了,你太对住儿女子孙了。从腊月廿八您一直挺到大年初五啊!兹母啊,儿女子孙永远感谢不完您的厚恩啊!
    娘啊!您还算有吃福,大年二十九除夕晚饭(没有三十)咱祖辈没有过的菜——鹿肉,八角梅花鹿肉,是从北京赶回来过年的画家赵道珍腊月二十八下午送给我的,我嚼着您吃了,可惜呀!娘,您仅仅吃了一小片。接着我打开了一瓶“五粮液”,我说:“敬天、敬地、敬祖宗,过年了,先叫娘喝喝,”我倒了一点,告诉您:“娘,过年了,您吃了鹿肉,再喝点酒,这是“五粮液”,是好酒,好几百块钱一斤,您喝点”,我左手端怀,用右手中指沾酒放到您嘴中,您咂嘴往里抿,我问:“娘,香吧?”您答:“香”。
    娘啊!这是儿听见您一生最后说的一句总结话,实际上是一个字啊,“香”!香气溢人,香气扑鼻,香飘万里,香甜美满,香火旺盛……娘啊,这是您对一生高度的概括“香”!您对子孙后代的指点,“香”!娘,咱家族要兴旺,“香火”要旺盛啊!世世代代要过香甜美满的日子啊!
    娘,您确实对住了儿女子孙了,您的阴德厚恩,子孙后代永远报答不完,您的高贵品质,高尚品德,高昂的精神情操,将载入家族史册,世代永传。
    娘,为了真心实意报答您对儿女子孙的厚爱,真心真意报答您的恩情,在为您办丧事上,儿子是费了很大脑筋,尽了应尽的心,您一不党,二不团,平民百姓一个,然而您也是对革命做过不少贡献的,我也已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三年了,也有时间尽孝了,在不违犯政策的原则下,力所能及的为您办的。
    娘,您看见了吧?您的灵堂的布置、灵棚、灵门装饰的有气势,有气派,庄严肃穆吧?我和您的三孙子为您拟写的“行善积德天知地明祖宗隆恩,忠贞刚烈风风火火一代太君”的挽联。您的小女儿为您摆的九层蛋糕,两个大仙桃的祭桌,我给您拟写的“行善积德九十载,忠贞刚烈老太君”的挽联,以及灵棚、东西灵门、正灵门等处的换联都是发自儿女子孙内心对您的爱,对您的一生性格脾气,为人处世,气质、品德,百姓群众中的威望的高度概括。就连请来设计灵堂、灵棚、灵门的王绍年经理也是赞不绝口的说:“老窦,我办过这么多的丧事,设计过多少灵堂、灵棚、灵门,还真没见过象您们对老人这样的孝心……”。
    娘,您看见了吗?按照您生前的遗愿“普孝”,您四世同堂,咱们窦家您活的年龄最大,辈最长,为您办丧事的老少乡亲都能为您戴着孝,为您办丧事的几天中,人头攒动,到处一片白呀!
    娘,您听到了吗?给您用的炮震天响,还是用汽车拉的“洋大炮”呢,您的耳朵又震聋了吧?又骂人了吗?不是有一年过春节,您骂您孙子说放鞭炮把您的耳朵震聋了吗?
    娘,您看见了吗,我的很多老朋友,我的尊师率弟子前来吊唁,送来花圈。
    娘,您看见听见了吗?第三次为感谢您的厚恩放礼“花”,是您六个孙女自动每人花60元钱买的,初七晚当父老乡亲观看叭喇表演最热闹时,我专门挤进人群,向父老乡亲老少兄弟爷们磕头,感谢他们伸出友谊之手,帮助咱们办事,然后停下叭喇,专门放花,花是您孙子开车专门到临沂、郯城买的(因过年都不开市),很多老百姓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礼花呀!我相信假若您在天有灵,您看见了也会心花怒放的。
    娘,您又看见了吗?吃了吗?您的小闺女为您摆的九层蛋糕,两个大仙桃的祭桌,是多么的惊人呀,九层高近两米摆放在祭桌上,给您破祭时站到高椅子上才能够着破那,娘,您没有白疼闺女吧!想当初俺“达”(父亲)一叫女儿上学,您就骂“小丫头片子”上学有什么用……您看这些年来孝顺的是谁呢?我想您老人家还得感谢我呢?是我在社教工作队一次次写信叫妹妹上学,回家后也做您的工作……
    娘,您还看见了吧!送您去火化之时,儿女子孙亲朋好友是多么的悲痛伤心呢,再也见不到您了呀!
    娘,您更应看见去火化您,我和您的孙子为您守车护灵,民政局原老局长杨俊岗大叔亲自为您安排火化。娘,您亲眼看见了吧,当要将您火化时,我和您的孙子双膝跪在水泥地板上哭喊着您,当将您向火化室抬的一刹那,儿子心肝欲裂,悲痛欲绝,儿子爬着追赶您,“儿子再也见不到娘”声嘶力竭的呼喊声,您听见了吧?我的亲娘啊,儿子的嗓了哭哑了,再也不能大声哭您了……“辞灵”、“出棺”、“路祭”……儿子再也哭不出声来了……
    娘,您看见了吧?安葬完您和“达”后,(因安新林墓地将“达”起骨同您合葬)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,老少兄弟爷们就餐时我给他们磕头感谢,有的乡亲感动的掉泪,他们太对得住咱们了,太对得住您了。
    娘,您看您的这张大遗像多神气,前年给您过九十大寿时照的,王绍年经理给放大彩色二尺。从火化场回来,走层山东西正大街,逢大集,人山人海,您的孙子两手抱着您遗像,我双手捧着您的骨灰盒,赶集的人无不惊奇的看着评论说:“这老嬷嬷的像怎么这么好,这么有福气呢……。”是啊!娘,您活了九十多岁,虽然一生受了好多苦难,但咱家族中您是最长寿的,咱庄和邻庄也是屈指可数的。这也证明,人一生中光享福,一辈子光吃好的,喝好的就长寿了吗?
    您的一生中受的苦难多么多呀,您出了多么大的力呀,您和舅舅从小父母双逝,留下您姐弟俩孤苦悲伤,可怜舅舅刚九岁就雇给地主放猪,15岁您就将舅舅送去参加八路军奔向抗日战场。1941年“双十”两万多日伪军大扫荡,您同乡亲们跑日本鬼子返,正碰上舅舅突围出来,到处是鬼子和伪军,身穿军装,难以藏身,您将二叔的棉袄、裤子借来让舅舅换下军装,洒泪而别,舅舅十年音信皆无,手足情,姐弟意,十年的担忧,无尽的思念,十年的悲伤,极尽失望……
    突然惊喜,1950年舅舅从国家盐业部寄来家信,得以团圆。困境所逼,您十六岁嫁到俺家,因俺奶奶死的早,您又挑起咱家的重梁。您一生生育了十二个孩子,我是七生,特别是我前五个哥哥相继生病夭折,您是多么的痛心痛苦呀。1946年中央军重点进攻山东革命根据地,父亲奉命跟随县大队突进西北大山里,避开敌人的峰芒,您怀抱我这四个月的姣儿,手拎姐姐同乡亲们一起跑中央军返,1947年四月在外因生活所迫往家回返,没到家就被万恶的国民党还乡团抓进监狱,因您抱着我不能绑,我差点被夺过去摔死。
    一天,天将黑敌人扬言要将关押的党员和干部家属押到杨庄活埋,有的求饶,有的吓瘫,您怀抱我手拎姐姐,斩钉截铁的说:“走,早走早死”!带头走出牢房,您是多么的伟大、多么的坚强,您给子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,儿子为有您这样的母亲而感到自豪和骄傲,也激励着儿子从小到大参加工作后不断的成长。
    您是后代永远学习的榜样。是共产党救了咱一家和乡亲们,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共产党领导大家过上了好日子,您逐步的将我们兄弟姊妹抚养成人,当您和“大”进入老年时,凭天地良心讲,我们儿女子孙、儿媳、孙媳还是孝顺的,好吃的、好喝的、好穿的从来没有缺过您们的。本打算九三年九月九日老年节给您和“大”一起过八十大寿,非常遗憾,非常觉得对不住“大”的是一辈子没给他老人家过个大寿(也因咱处没有这个风俗),他却于正月初三突发脑溢血去世。到九七年专门为您过了八十五大寿,在老三家摆了六桌给您庆寿,当时全家非常满意,您也非常高兴。
    2000年四世同堂跨世纪我心中非常高兴,也早就想着让您这跨世纪的老人高兴,因此在两个月前我便将朝阳居大酒店中全县最大的餐桌订了下来。1999年最后一个夜晚零点钟声敲响之时,我让您孙子放鞭放花庆贺跨入新的世纪。元旦午餐全家没到齐就来了25口人,您也喝了不少酒,更想吸烟,记得我更高兴,喝多了酒,带领兄弟姊妹、子孙又唱又跳,跳舞时您还骂人呢,专门叫您“开开眼界”,“见识见识”的吗,您骂也是高兴的,总之四世同堂,快快乐乐,热热闹闹的庆贺跨入了新世纪。
    前年又专为您筹备了九十大寿,舅舅、舅母、二表弟、二表弟妹专车专程从徐州赶来为您贺寿,您是多么的高兴呀……俺媳妇专门为您制作了大寿服装,由四个孙女为您敬献,您穿上大寿服装是多么的精神呀!给您专门订做了九层大寿糕,您三个孙子、孙媳、重孙子敬献,您是想也没想到,见也没见过的吧?姐姐、姐夫、妹妹、妹夫专门用钱币给您做了寿匾,并买来大小“寿宫灯”“寿彩带”,我专门派您大孙女到临沂请市书法协会副主席,工会主席孙树臻同志给您写了寿幅寿联,这是您三个儿子儿媳敬献……摆了九桌宴席,就至亲和本家族人员参加,一个客不请,一分钱的礼不收,整个大寿过的隆重热烈,欢欢喜喜,您是满意的。
    娘,多年来在您和“大”生病之时,我们都尽心为您们治疗,九七年冬天您重病,在老二家将您接到俺家,您上了年纪,为了暖和,为了您方便,专为您舖了麦草地舖,睡舖不起四十多天,因条件方便,天天请医生来家给您打针,您儿媳和孙子、孙媳给您喂药喂饭,四十多天哪,您有时在舖上拉尿,您儿媳给您擦洗,本来这是我应干的,您儿媳替了我呀;去年在老二家您又生了病,我急忙从珠海赶回来,专请县医院的内科主任(老乡)去老二家给您看病,看后说您无大毛病,不活动,不消化,肚子里有“瘴气”,服了药就好了。为了给您补补身子,我专门请县城有名的特级厨师用野生甲鱼给您制作汤,送回老家叫老二分多次给您喝。后来我在珠海,老二老三又多次打电话,说您病的多重多重,我忙赶回来又专车将您“骗”到县医院(当时您说什么也不去医院),做了心电图、脑电图、彩超……连您三根肋骨陈旧骨折都查出来了,没大毛病,是年纪大,背驼、挤压胃向上,消化不好,便秘,吃了点药也就好了。吃的又白又胖,一顿饭自己非要吃一个饼,足有四大两,连看您重孙子的保姆都说:“俺奶奶比俺还能吃呢”。
    故土难离,不叫您回家您非要回老家,三番五次要走,多次半夜三更打好包袱要走,不让走就生气……俺“大”去世后,二叔问我:“您娘今后怎么办?”
    我说:“俺娘以跟我为主,她愿上谁家就上谁家,有一条到谁家都得孝顺”,二叔同意了我的意见,老二老三也同意。
    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我让俺媳妇和您孙子去老三家接您来县城,我从外边喝酒,就觉着有心事,觉着接您的车该到了,急忙骑车回家,多远看到真来了,有人跑到家中喊我了,您儿媳告诉我您不能走路,我将您从车上背到家中,一边上台阶一边和您开玩笑说:“您看,从小您驮着我,这回我得驮您了。”
    把您放到床上,一看坏了,这次不是以前了,又非常瘦,更失去了往日的那种神气,眼不愿睁,有时睁一下,无神无光,不愿吃饭,得嚼着一口一口的喂,我也喂,您儿媳也喂,您孙媳也喂。您有时说胡话,不认人,脑子有时清醒,有时糊涂,别人都说不太好,然而在我预感中什么事也没有,因和周易先生熟悉,我开玩笑的算了命,说:“您96岁我才有孝”。
    我很自信的,请来县医院医生给您看病,说是没有多大毛病,年纪大的事,问要打针吧,说不用打,先吃点药,吃几天饭就恢复了。
    开了80来元的药,您吃了三分之一,怎么也不吃了,再给吃就烦了,就火了,并不断的讲:“我怎么还不死的,光叫您少起(侍候)我……”喂了您半个多月饭,您不叫喂了,说话行动也有劲了,眼也有神了,精神也好多了,自己有时吃九个饺子,您儿媳不断给您调剂花样,豆腐脑、渣豆腐、红瓤地瓜、胡萝卜、茶汤、汤圆什么的,只要您爱吃的就办,您不能喝就给用您重孙子喝牛奶的吸管,她是有耐心烦的
    。娘,接您到俺家的三十多天里,我哪一夜不起来照看您呀,最多一夜起四次,从楼上到楼下,看看您,观察观察,给您开关电暖气,换热水袋(您孙媳给您买的)和暖瓶的水,给您掖被子、盖被子,给您摸脉,您要知道俺家没有暖气,去年的寒冬腊月特别特别的冷呀!
    娘,儿本打算大年三十把您背上二楼,四世同堂,欢欢乐乐过一个痛快的春节。
    娘,万万没想到您走了,您真的走了,永远永远的走了,儿子再也见不到娘了。
    娘,您真有灵吗?您真的有灵魂吗?
    人,真的有灵魂吗?
    (夜两点哭完“五七”,长空孤雁哀鸣,巧合!)
     不孝儿文华哭完“五七”趴写于灵堂麦草窝舖被窝
    (因灵堂不摆放桌椅板凳,写文章只有放在膝盖上或趴着写)
     窦文华
     于二○○三年古历二月初七日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