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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龙河与龙生九子
时间:2015-04-28  (浏览 1365 人次)
    狄梁公骑青牛斩九龙的故事,在宁州大地传了一代又一代,关于它的作者、故事原型、创作时间,至今尚无一个可信的依据以作稽考。仅以宁州的古老地名追根溯源,九龙的故事远远超越唐代,而在先夏时代就形成了。“九”与“龙”,都是夏时代的文化根系。
    九龙河起于子午岭西麓,全长56公里。它是子午岭密林深处许多嶙石青苔孵化出的一条小龙,它的源头叫龙池。说它是河,充其量仅是一股涓涓溪流,欲走不走的贪婪着两岸风光,直至出川口,才一路欢歌地奔向三水聚汇的宁州城。这条小龙,好象既喜欢幽静清凉,又十分向往春光明媚,大自然满足了它的欲望。
    九龙本是《上古庆阳》的题外之话,在此顺便谈谈作者对九龙的初识,以作探讨商榷。九和龙的地名都集中在庆阳东南部,即宁县东部与正宁。以“九仙(九岘)”为中心,西北有九曲、九园子、九尾沟与卧龙台;东南有龙池、龙川、龙湾、东龙头、西龙头、龙头、龙咀子。
    子午岭厚重的人祖文化与悠久的历史地名,孕育出了五彩缤纷的神话故事。使龙池成为瑶池的畅想源,由此演绎出龙庭、天庭,卧龙台的伏羲也就成了玉皇大帝的前身——天帝。九仙、九龙河、龙生九子、《西游记》的神话,由此而孕育。
    九与龙是夏王朝的至尊文化符号,九龙山与九龙河遍及大江南北。因“九”是夏文化中的贵数,以九来表示极多,九又是个虚数,有至高无上的地位。所以,九九归一的传统文化遍及华夏大地。
    屈原在楚辞屈赋中为我们留下了夏人《九歌》中“九仙”的神仙名,而古宁州的“九龙”却指随大禹治水的九个英雄部落,九龙的形象选取了他们部落原始崇拜的图腾,以作纪念,并愿他们的子孙后代造福人间。在4000余年的演变中,这些图腾融入了其他文化符号,变成了形象各异、似龙非龙的怪兽,所以称之为“龙生九种”。在庆阳地方文化中,我们已无法寻到原始的解说,目前流传的各种版本,说法又不尽相同,这里只能根据传统的说法,提出自己的粗略见解。
    幼时见“红卫兵”扒掉观音庙古戏楼顶上的屋脊和古装饰的翘角,他们称之为“四旧”,谓之“毒草”。不久,戏楼便塌毁了。当时很不理解屋顶上那些怪兽的作用,请教老学究,始知所谓的“四旧”称为“吉兽”,即祥瑞的动物。在古文化研究中,渐渐知道了吉兽乃“脊兽”的谐音。古老吉兽共有九种,称为“九善兽”,传说为龙的九个儿子,古人们赋予了它美好的传说。
    赑屃(bìxì )是龙九子之老大,《红楼梦》中称为驮碑的王八,实则它非鳖又非龟。赑屃又名霸下。它的面貌一般是龙头,龟身,有的头上有角,身后有麒麟尾,有的却长得和乌龟差不多。尤其唐宋年间留下的老赑屃,经常和乌龟没什么特别的不同。但虽如此,还是有两个细节是不同的:乌龟是没有牙齿的,赑屃有,经常还龇着一口整齐的牙,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。赑屃背后的鳞片数量也和乌龟不一样。赑屃的地位还是挺高的,龙生九子有许多种说法,但是每一种说法中,赑屃都很荣幸的位列其首。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忍辱负重。传说它跟随大禹推山开河,挖渠疏沟,造福人间。在大禹治理了洪水以后,搬来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型的石碑,让它驮着,寓意担负天下,代表任何史碑上都记载着他们治水的功绩。后人认为它是祥瑞神兽,摸摸它就会沾上福气。
    按赑屃的形象与名字分析,它则是黄帝的父族少典或上典龟熙氏族的图腾,同时代表了修巳氏族的蛇图腾及崇拜玄武之神的白马族。赑是最早的货币,音币,同鳖,同贵;屃音熙。所以可视为“龟熙”。
    鸱吻,是龙生九子中的之二,平生好吞,即殿脊的兽头之形。这个装饰几千年一直沿用下来,在古建中,“五脊六兽”只有官家才能拥有。五脊,指大脊(正脊)及四条垂脊。正脊两端有龙吻,又叫吞兽。四条垂脊排列着五个蹲兽。统称“五脊六兽”。这是镇脊之神兽:集吉祥、装饰美和保护建筑的三重功能。古建筑为木结构,以兽镇脊,避火消灾。于两坡瓦垅交汇点,以吞兽严密封固,防止雨水渗漏,既收装饰美,又收护脊之实效。龙吻张开巨口吞脊,民间传说,龙王的二子争夺王位,先吞下屋脊者称王。龙弟乘兄吞脊,拔剑刺兄于脊上,剑柄尚露在外面。
    鸱吻造型中包括了龙身体的所有部分,雕刻比较细腻,形象非常逼真。龙眼巨大,双眼怒目,能洞察一切。龙鼻高翘。表示了龙的嗅觉敏锐。龙嘴张大露出较长的舌头和锋利的龙牙,龙牙在民间有辟邪的说法。龙耳是顺风耳,向头后方向飘去。龙耳两侧有鬃卷,雕刻成卷草纹样。龙须雕刻清晰可见,代表龙神圣的尊严。巨大的龙爪,显示出其力大无比。龙尾向上翘起后又向内侧卷曲,如一朵盘花形象。龙头后部的背兽是龙的兵士,保护龙的背部。另外龙头上还有一仔龙,取双龙之态,代表吉祥。龙身上还插着一个如意莲花构成的剑把。
    鸱吻原本为鸱鴞(chīxiāo),又名“螭吻”,是东夷族玄鸟图腾之一支,他们跟随大禹治水功绩卓著,大禹把他们置于高于一切的宫殿之顶。
    蒲牢,传说为龙九子之一,排行第三,平生好音好吼,洪钟上的龙形兽钮是它的遗像,这里融合了他们祖先崇拜的图腾。据说蒲牢原来居住在海边,虽为龙子,却一向害怕庞然大物的鲸鱼。当鲸鱼一发起攻击,它就吓得大声吼叫。人们根据其“性好鸣”的特点,“凡钟欲令声大音”,即把蒲牢铸为钟纽,而把敲钟的木杵作成鲸鱼形状。敲钟时,让鲸鱼一下又一下撞击蒲牢,使之“响入云霄”且“专声独远”。大禹把它的形象铸于钟上,为了治水英雄们的英名远播。
    在民间,很久就流传着龙生九子的说法,但是九子为何物,并没有确切的记载,然而这一公案却由于“真龙天子”的好奇而有了结果。据说一次早朝,明孝宗朱佑樘突然心血来潮,问以饱学著称的礼部尚书、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:“朕闻龙生九子,九子各是何等名目?”李东阳仓卒间不能回答,退朝后左思右想,又向几名同僚询问,糅合民间传说,七拼八凑,才拉出了一张清单,向皇帝交了差。这样龙生九子的原型彻底变了味,成了褒贬不一的怪兽。
    饕餮(tāotiè),传说中龙生九子的第五子,是一种存在于传说、想象的神秘怪兽。古书《山海经》介绍其特点是:其状如羊身人面,其目在腋下,虎齿人爪,其音如婴儿。在游戏、小说、漫画、影视作品中均有相关形象。
    饕餮图形是夏商周时代用作立国九鼎的图纹,大约是要后人记住他们为人类奉献的精神。今日能见到周鼎上的纹饰主要由饕餮纹和云纹所组成,云纹环绕其周围。显然,饕餮神兽在天上,从云层里探出头,俯看人间。它的身体则藏在云里。不知是否有蛇身或龙身,但是如果在饕餮脑袋后面续上龙身,那就与后来的 标准龙相差不远了。后来的儒家们把它塑造成贪婪凶残狼性格,又有后来龙的狰狞面目。故名为饕餮。《左传》中用饕餮来形容贪财贪食之不仁不义者,近世学者把饕餮兽面纹解释为吃人的狼纯是牵强附会,有悖于夏商周的社会文化状况。按饕餮的图形,它应该是西戎后裔北胡,即匈奴祖上崇拜的狼图腾,也许他们也是跟随大禹治水的氏族之一,被儒家丑化为狼性。就图腾发展而言,龙凤图腾只代表儒家们所谓正统的华夏民族,就华夏大同而言,天下九州,共出一源。
    狻猊(Suānní),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,形如狮,而并非狮子的别名,因为它是龙子,头上有角。因其喜烟好坐,所以古人把它的形象置于香炉上,随之吞烟吐雾。古书记载它是与狮子同类能食虎豹的猛兽,亦是威武百兽率从之意。狻猊平生喜静不喜动,好坐,又喜欢烟火。有人说佛祖见它有耐心,便收在胯下当了坐骑,因此佛座上和香炉上的脚部装饰就是它的遗像。狻猊是何氏族崇拜的图腾,尚无考证结果。按图腾推想,这一氏族的领主,在治水结束后后,便成为夏宫禁卫将军,威风凌凌地守卫在他神圣的岗位上。大禹把它的图腾置于香炉上,就是因其功绩卓著,让他永享人间香火。佛教文化传入中国较晚,佛祖是否有坐骑?佛典是否有此说?作者学识尚不及此。文殊菩萨的坐骑金毛吼与狮子及至香炉,都和狻猊没有关联,因为佛与龙文化非同一文化根系。
    囚牛,是龙生九子之一,平生爱好音乐,它常常蹲在琴头上欣赏弹拨弦拉的音乐,因此琴头上便刻上它的遗像。这个装饰现在一直沿用下来,一些贵重的胡 琴头部至今仍刻有龙头的形象,称其为“龙头胡琴”。 这位有音乐细胞的龙子,不光立在汉族的胡琴上,彝族的龙头月琴、白族的三弦琴以及藏族的一些乐器上也有其扬头张口的形象。龙生九子的传说,不仅在大汉民族有,少数民族中也多有流传。这些文化在长期传承中,融进了各个历史时期的文化气息,发生了很大的变异,失去了它的原有文化特征。
    狴犴(bìàn),又名宪章,龙九子之七。传说中的兽名,形似虎。它平生好讼,却又有威力,狱门上部那虎头形的装饰便是其遗像。传说狴犴不仅急公好义,仗义执言,而且能明辨是非,秉公而断,再加上它的形象威风凛凛,因此除装饰在狱门上外,还匐伏在官衙的大堂两侧。每当衙门长官坐堂,朝廷命官衔牌和肃静回避牌的上端,便有它的形象,它虎视眈眈,环视察看,维护公堂的肃穆正气。《天禄识余•龙种》:“俗传龙子九种,各有所好……四曰狴犴,似虎有威力,故立于狱门。”
    狴犴怪兽图形,就是犴裔祖上崇拜的图腾。狴犴既是律法尊严的象征,又是黎民百姓的守护神。传说中的狴犴,正是跟随大禹治水的部落首领之一。他见大禹遇罪人而下车自责,后来他担任典狱官,很体恤民苦,经常在司寇官面前为枉受刑狱的罪人据理力谏,使其脱罪,对犯错的罪人就象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和善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劝其悔过自新。
    睚眦(yázì),龙九子之四一,龙首豺身,性格刚烈,好勇擅斗,嗜杀好斗,总是嘴衔宝剑,怒目而视,刻镂于刀环、剑柄吞口,以增加自身的强大威力。俗语说:一饭之德必偿,睚眦之怨必报。睚眦便成了克煞一切邪恶的化身。
    战国时期,魏国有一个中大夫,名叫范雎,因事在国内不能立足,被逐出国境,范雎很有口才,他被逐出魏国之后,仍运用能言善辩的天才,跑到秦国去,向秦昭王游说。范雎恐怕让人知道他是被魏国逐出,所以改名换姓,自称是张禄,向秦昭王建议远交近攻的政策,秦昭王认为范雎的政策很妥善,于是把范雎留在秦国拜为上卿。
    后来,范雎能够时常接近秦王,而且所建议的政策,秦王都认为可行,在实施之后又得到良好的效果,于是就封范雎为秦国的丞相。范雎因为在秦国得意,便成为有财有势的大人物,认为也应该清算旧账;凡从前对他有恩惠的人,虽然所施的恩惠,只是给他吃一顿饭,范雎也重重酬谢,对于从前对他有嫌怨的人,虽然嫌怨的程度,只是张目忤视一下,他也不放过,便要实行报复。
    对睚眦图形的这一传说,似乎不合刀剑吞口兽纹的原意。有学者认为,睚眦图腾是好战大神共工的象征。以作者愚见,共工是我国最早的治水英雄,永不言败,勇往直前。为天下民生、为正义据理力争,才是他最可贵的一面。
    椒图,龙生九子之一,其图腾形状像螺蚌,性好闭,坚持与外部井水不犯河水,最反感别人进入它的巢穴,豪门与铺首衔环为其形象。因而人们常将其形象雕在大门的铺首上,或刻画在门板上。螺蚌遇到外物侵犯,总是将壳口紧合。人们将其用于门上,取其紧闭之意,以求平安宁静。此图腾极像黄帝流放南蛮的不才子鹳兜氏,其图形亦是汉唐以前人们敬奉的门神。
    龙是兽类不存在的神物,古人自然给龙九子夹杂了众多神异的像龙之处,而又使它非龙非龟非虎非狮,成为“九不像”。这些近似荒诞的怪兽文化,是古人对上古图腾文化的传承与演变,至大禹治水之时,氏族部落本已脱离了图腾文化的时代,但参与治水的龟熙、修巳、鸱鴞、鹳兜部落图腾却见于这些怪兽图形,就说明了龙生九子的神话源于大禹治水。初随白马鲧与大禹治水的原始部落甚多,见诸史书记载的治水氏族却十分有限,更无法知道其祖上崇拜的图腾,因而对龙生九子无法对号入座,更无法解说这些古老图腾的真正涵义。图腾文化是古老姓氏的源起,文字流通前,在我国历史上存在了至少5000年,它是华夏民族历史演进传承的文化特征。华夏民族这条巨龙,它的龙子龙孙们为了征服大自然,付出了巨大的牺牲,进行了可歌可泣、前赴后继的治水战斗,终于赢得了胜利。
    这些怪兽图形,记录了先民们不朽的历史功绩。本节对这些怪兽图腾的讨论,只是向世人证明,在宁州并没有孽龙害民的历史记录。关于龙生九子的原始传说,早已湮没于茫茫的荒原尘埃中。但是我们应该珍视上古文化中这株奇葩瑰丽的花朵,进一步研究解读出华夏大同的民族融合遗风。(窦彦礼撰文)